什么叫黑五类人员(新黑五类 人民日报)

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初,我正读高中。就在这一年寒冷的冬天,村子里发生了一件震撼人心的悲剧,我本家的一个奶奶和一个妹妹,被火烧死了。可谁也没有想到,这一件悲惨的事情,竟然却成全了“黑五类”子弟苏道增的一桩美好姻缘。

弥漫着焦糊味儿的空气,让消失了几十年的大局长浮出水面

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,但那一天的悲惨情景,我还记忆犹新,历历在目。

那是1971年的腊月二十八,距离春节也就是两三天。那一天早晨,天刚蒙蒙亮,我就被一阵急促且恐怖的叽吵声惊醒了。在嘈杂的背景中,只听我爹和三叔在说:“这究竟是咋的了呀?碾的大娘咋就被烧死了呢?”

三叔说:“最可惜的还是那个孩子,才十四岁,死得太可惜了。”

我一听脑袋便“嗡”地响了一声,顾不得冷,火速地穿上破棉袄,刺啦上鞋,就往外跑。一出屋门,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儿,那味儿就如同用烙铁烫猪毛的味儿一样。出了我家的胡同,往左一拐,就是失火的现场。站在斜路的堰头上,就能看到那个院子里的情况。我看到老有胆和兵悟等几个年轻人,正从被打烂的窗户上往屋里扔着积雪。屋子里的火虽然被扑灭了,但还有一股一股的浓烟不停地冒出来。

想到屋子里还躺着两个人,而且是和我关系密切的两个人,我的心就又惊又恐又悲又苦,那滋味真是百感交集,难以表达。

死的人里一个是我爷爷的嫂子,自然也就是我的奶奶。因为她的院子里有一个碾子,所以就叫她碾的奶奶。她对我的那个亲,眉里眼里都是慈祥。因为她自己的亲孙子都没有在身边,就把所有的那份对孙子的爱,都倾泻到了我的身上。只要有好吃的,就都要分给我一口。也正是因为儿女们没有在身边,所以过春节时,就让小孙女儿玉莲回来陪她过年。万万没有想到,由于天气太冷,我奶奶晚上坐在煤火台上烤火,先是二氧化碳中毒,又引燃了棉裤,着起火来。她死了,那个回来陪她过春节的十四岁的孙女儿玉莲也死了。

悲剧已然发生了,也只能直面对待。当时的农村还是集体化管理,村支书德正大爷全权负责处理后事,一切都在有板有眼地进行着。

我这个奶奶一共育有三男一女。长子死于抗战时期,留有一个叫全昌的孩子,在煤矿当工人。二儿子据说跟着共产党南下,在四川当着个什么官。但也就是个传说中的人物,村里人都对他没什么印象,已经在村里消失几十年了。三儿子是国有煤矿的一个科长,这次烧死的玉莲,就是他的二闺女。

丧事儿在悲切和恐惧中进行着。就在我奶奶快出殡时,那个已经消失了几十年的二大爷,突然就奔丧来了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,给我的印象那是一个相当的深刻。从他的身上,我深深地理解了什么叫风度,什么叫高傲,什么叫霸道,什么叫吝啬。

我看到二大爷的第一眼,是他的那件毛呢衣黑大氅,还有黑礼帽。尤其是那一双高腰黑皮鞋,擦得贼亮贼亮的,一尘不染。他还拄着一根文明棍,戴着一副黑眼睛。这形象,很时髦,也很别致,让人心里有一种别扭,还有一种敬畏。

二大爷不是一个人回来的,还领回来一个妖艳的女人,四十刚出头的样子。一看就比五十多岁的二大爷年轻的不在一个等级上。

从遥远的地方回家奔丧,这原本是一件让人称道的善事儿,谁知这二大爷利欲熏心,表演太过了,遭到了全村人的鄙视。可也就是全村人都不支持二大爷,却让黑五类的侄子苏道增逮住了机会,讨到了一桩美好姻缘。

二大爷为了争遗产,和家人闹的水火不容,不共戴天

二大爷急匆匆地从四川赶回来,就是为了给我奶奶摔老盆。因为那不仅能表达他对老人的孝心,而且也象征着一种身份和权利。按二大爷心里想的是,他给老人摔了老盆,就意味着他就是遗产继承人。我大大爷早就死了,自然也就挨着二大爷了。可万没有想到,二大爷的这一要求,却遭到了主持丧事的村支书德正大爷的坚决反对。理由是长子没了,还有长孙子在,轮不着他。

不想二大爷根本就不听裁决,执意要摔老盆。那气势,那做派,那嗓音,立即就把众人都镇住了。“笑话,这是我的母亲!我大哥不在了,自然就该我了。以长为先,那是什么年代的黄历了?你们就没有扫过四旧吗?”

说到这里,二大爷用那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珠子,扫视了一圈儿,大家便都不言语了。于是,二大爷遂了心愿,在众目睽睽下,将那装满了纸灰的砂锅摔了个粉碎。

办完了奶奶的丧事儿,二大爷就开始着手分遗产,这是他奔丧来的核心目的。但他说出来的那个方案,连我这么一个还读书的青年都感到霸道。二大爷说:“这些家具农具啥的,我用不着,也带不走,就不要了。我只要这几间房子,便宜点,你们给我兑了现,我就走了,这仨瓜俩枣的,还不够来回车费呢!”

就在大家发愣的时候,二大爷站在屋门口,一手拄着黑色的拐杖,一手掐着腰,抒情般地说:“生我养我的故乡啊!我这一走,就再也不回来喽。黄鹤一去不复返,白云千载空悠悠。”

不想,肚子里一直憋着气的长孙子,也就是我全昌哥,突然就指着二大爷的鼻子大骂起来。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猪鼻子插大葱,装什么大象!这是我奶奶留下的房子,凭什么你要霸占?”

这一骂倒把二大爷给骂愣了。好半天,他才明白过来,这是他的侄儿全昌,向他宣战了。他凝着双眉,看了半天全昌,心里实在是想不明白,这个在他的印象中那个流着清鼻涕的小毛孩儿,竟然也成了个人物了。

“嗷,你这个小全昌,也长成了个人儿喽!”二大爷不屑地哼了一声,说:“这里好像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吧!”

“我爹不在了,我自然就继承了俺爹的那一股,咋就没有我说话的份儿?倒是你,你在土改时,就已经参加工作了,不在享受分地分房产了。”

就奶奶的遗产分割问题,二大爷和他的亲侄子全昌闹得那是天昏地黑,不可开交。

既然已经撕破了脸,那就怎么难听就怎么骂。全昌哥指着二大爷的脸,揭开了老底儿。“你个臭不要脸的,为了娶一个国民党的臭老婆,居然连县长都当不成了。你还有脸回来分遗产?”

二大爷气得嘴唇直哆嗦,用黑拐杖指着全昌,道:“老子枪林弹雨,啥子没有见过?不怕风吹浪打,胜似闲庭信步么!”二大爷的话南腔北调的,大家听起来有一种太行山小槐叶子菜和四川麻椒掺和起来的味儿。

这一仗的结局是二大爷彻底败北,输得是一塌糊涂。但也不是一无所获,只分到了一架十五个阶的槐木梯子。

虽然他分到了一架梯子,但他也没有办法拿走啊!那么长的梯子,他也拿不动不是。他只想把梯子拿到五里地之外的姐姐家,可由于村上的人都瞧不起他,连一个帮忙的人也找不到。就在二大爷为难的时候,苏道增便挺身而出了。

苏道增不仅解了二大爷的燃眉之急,也为自己挣来了一份美满姻缘

就在二大爷又是为难又是尴尬的时候,黑五类家庭的剩男苏道增却站了出来,说他愿意帮二大爷把梯子送走。这让二大爷大为感动,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。

当时天已经黑了,又是大冬天的,如果没有人帮助二大爷,他还真是不好办。因为和家里的人都闹翻了,所以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。这个时候能有人帮他,那确实就是雪里送炭。

虽然道增愿意帮忙,但那么长的一架梯子,得两个人抬才行。二大爷贵为大局长,也不能放下架子来。关于这些,道增早就想到了,他叫我和他一起去。全村人都知道,我是道增的崇拜者,因为他有文化,肚子里有说不完的故事。我们经常在一起探讨学问,是村人们公认的好朋友。于是,我也就成了这件事儿的直接见证人。

我和道增抬着梯子,走在没有月光只有雪光的乡间小路上。二大爷用带着四川口音的话问道增,成家了没,几个孩子?不想这一问,却问到了苏道增的伤心处。

苏道增是过继到他大爷名下的。而他大爷则是我们全公社唯一的一个地/主分子,反/革/命分子,坏/分子,还是一个右/派分子。黑五类,他就占了四类。大凡公社有个什么大的批斗活动,让他大爷去陪绑站台是少不了的。

其实,苏道增的大爷也不是我们村的人,他原来是傅作义部队军事法庭的一个书记员,是作为投诚人员安排到我们村教书的,所以村里的人都叫他苏老师。可在反/右时,苏老师不幸中箭落马。自从丢了公职后,苏老师一家自然也就成了我们村的村民。苏道增出身在这样的人家,怎么能找到媳妇呢?所以二大爷一问起来,自然悲从心来,唏嘘不已。

别看苏道增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民,但学识还是有的,举止言谈也是不俗。虽然没有正规学历,但新华字典也是仔细研究过的,各种名著也是通读过的。二大爷了解之后,便许下了一个大诺,说要给道增从四川说个媳妇。而且说办就办,让道增等信儿。

当时我以为这只是二大爷说的客气话,道增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。他一个黑五类家庭的农民,哪儿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找个媳妇呢?做梦还得看睡觉时被子暖和不暖和。

可就在我都快忘了这件事儿时,道增突然就收到从四川梁平县寄来的一封信,正是二大爷写来的。信上说已经给他找到了合适的对象,让他拿上结婚需要的有关证明,近日前往。

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村,人们都感到不可思议和强烈震惊。都说二大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,还有没有一点阶/级立场了?怎么能给一个黑五类家庭出身的人找媳妇呢?再说了,村里还有这么多的光棍汉呢,咋就不给这些人找呢?好在这些村里没媳妇的小伙子,也和他是一家人啊!自家的孩子不管,却给一个黑五类家庭的子弟找媳妇,这不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么?

这话说的也对!我们村满打满算,也就四百来口人。除了这个苏老师,都姓张,要仔细理论起来,还都是一个祖坟,可不都是一家人。可奇怪的是我这个二大爷,还就是不给自家人找媳妇,偏偏就给这个苏道增找。

但村支书老马大爷,是一个讲道理懂政策的人。针对大家心里的那个结,马大爷还专门开了一个会。“出身不好又怎么了,上边早就说了,不问出身,要给出路。咋,出身不好就不能找媳妇了?”

在马大爷的坚持下,村上给苏道增开具了所有结婚用的证明,让他光明大胆地前往四川去领媳妇。

全村人万没有想到,苏道增还真领回来一个大姑娘

四川有多远?在我们山里人的心里,那可就是天边地尽头。苏道增一个人能不能找到那个传说的地方,都还是很难说的事情。虽然马大爷开怀大度,让一个黑五类家庭的剩男去领媳妇,但大家心里根本就不相信,他真能从天边地尽头领回来个媳妇。

随着苏道增一天一天的在村子里消失,有关他领媳妇的事儿,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话。村人们都说他连一只兔子都不会领回来,都说他被二大爷骗了。在户口管制这么厉害的社会,怎么能从四川领回来一个媳妇呢?当时我是村里唯一的一个高中生,可以说是大知识分子,但也不相信道增能领回来一个大活人。

不可思议的事情还真是奇迹般地发生了。那一天是个星期天,我没有上学,和社员们正在杨树坪的粪疙纛里倒粪,就远远听到苏道增激动地呼喊声:“老少爷们儿,我回来了啊——”

我们几个人扭头一看,就看到苏道增用一条竹扁担,一头挑着一个竹篓,另一头挑着一只大木盆,满脸都是笑,大步地走来。而跟在他身边的,则是一位陌生却又新鲜的女人。

这女人一出现,就晃了我们这些庄稼汉的眼睛。只见她有一张光艳而端正的脸庞,眉毛黑黑的,眼睛亮亮的,头发长长的,皮肤白白的,俊美又健康。尤其是那高高的身材,比俺们村里任何一个女孩儿都高。虽然穿着的是一条半旧不新的裤子,但却特别显得两条腿长。给我们印象最深刻的是她一个新登场亮相的女人,竟然一点也没有什么羞涩,还敢笑嘻嘻地直面着我们这些看她的人。

那么多的人,瞬时间就特别的安静,没有一点声音。大家都看着道增和新出现的女人,那个女人也好奇地看着我们。道增说了些啥话,谁也没听清,他们两个就在众目睽睽下走过去了。

道增真把媳妇领回来了,这消息使得整个小山村都沸腾起来。大家都跑到苏道增居住的东胡同,拥挤着来看稀罕。都啧啧不已,都说这真是灼灼怪事。一个黑五类家庭子弟,一个那么大年龄的剩男,怎么居然就领回来这么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媳妇呢?

经过严格审查,这姑娘还真不是拐来的,他们还真是一对合法夫妻

黑五类家庭子弟苏道增,领回来一个年轻健康没什么瑕疵的媳妇,让全村人很是惊诧和不平。特别是那些出身好的,家里条件优越的,相貌也还比较周正的小伙子,更是充满嫉妒和愤懑。凭什么呀,为啥不能是我们?

据说当天就有人报了案,说黑五类孩子苏道增从四川拐回来一个妇女。也有几个多事儿的老娘儿们,趁着苏道增下地的时候,悄悄地告诉新来的那个女人,说道增家是地主,家里穷,连房子也没有。说村上比苏道增好的小伙子有的是,随便挑一个都比他强。可不管大家怎么说,那个新来的女人光笑,就是不吭声。

村里突然就多了一个新人,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,当然不是一件小事儿。于是,根据群众的举报,公社分管社会治安的李部长,很快就来到了村里,对苏道增领回来的女人进行了调查。

这个女人叫唐雅容,是我二大爷妻子家的一个侄女儿,父母早亡,现年十八岁。在她姑姑和我二大爷的撮合下,自愿和苏道增结为夫妻,并无任何胁迫因素,且结婚手续等都合规合法。既然没什么问题,苏道增和唐雅容也就在这个小山村,开始了他们幸福的生活。

这个新媳妇唐雅容,在四川也是一个农民,而且劳动强度远比我们这儿要大的多。更重要的是我们这儿粮食充足,能让她放开肚子吃,所以她觉得非常的幸福。干起活儿来,也是风风火火,光着脚担水栽红薯,不几天就和村里人混得滚瓜烂熟。过了一年多,就生下一个大胖小子,取名叫苏大庆。

只是村里人对我那二大爷,在心里充满了仇恨和埋怨。都觉得既然你有那么大的能耐,咋就不能给村里多领几个媳妇呢?虽然有不少人偷偷的给他写信提出过要求,但二大爷却直到老死,也没有回过一封。

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心结呢?二大爷这做法对不对呢?期盼友友们发表高见,谢谢!

什么叫黑五类人员(新黑五类 人民日报)

创业项目群,学习操作 18个小项目,添加 微信:niuben22  备注:小项目

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,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。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不拥有所有权,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。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/违法违规的内容, 请发送邮件至 sumchina520@foxmail.com 举报,一经查实,本站将立刻删除。
如若转载,请注明出处:https://www.envir-info.cn/1062.html